清朝军队无论是在入关前还是入主中原后,弩都不是主流武器。在入关前,据被后金俘虏李朝大臣李民寏所写的《建州闻见录》看,后金常用武器并没有弩这个选项。而在嘉庆年间编写完成的《钦定八旗通志》罗列了清军各种制式兵器,而并没有弩,可见,弩在清军中并不是主流兵器。
当然,凡事都有例外,像云南、贵州,地方潮湿、阴雨不常,弓箭容易损坏,遂让弓箭手兼习弩弓,但是这只是备用武器而已。《钦定八旗通志》记载:“乾隆五年议准:云南、贵州二省,地多山箐,又阴雨不常,弓箭一遇潮湿之时、险仄之地,不能应受施展。惟弩弓以木为质,其力最劲,令弓箭手各兼习弩弓。”总体来说,弩在清军的序列中不占主流。
那么清军为何大量配备弓箭,而几乎摒弃了弩呢?原因如下:
弩由于自身特点被火枪替代
根据宋应星在《天工开物》里的记载,弩的射速肯定是非常慢的,不然也不会有“凡弩为守营兵器,不利行阵”的结论,肯定是在野战中射速无法保证,更利于据险守卫。
其次,常用的单兵弩的射距比较短,“凡弓箭强者行二百余步,弩箭最强者五十步而止,即过咫尺不能穿鲁缟”。虽然在射程上相对于弓箭有所不足,但在其射距内穿深比弓箭大了一倍,“然其行疾则十倍于弓,而入物之深亦倍之”。这还是普通弩,像那些诸葛弩威力更差,经过宋应星测试,评为“机巧虽工,然其力绵甚,所及二十余步而已”。
当然,弩还有另外一个特点没有《天工开物》上没说,那就是训练难度相当低,这是弓箭无法企及的优点。
弩
总结一下普通单兵弩的特点:射速慢、射程短、射距内杀伤力强、训练难度小。
总结一下火枪的特点:射速慢、射距内穿透力强、有效杀伤距离大(“鸟雀遇于三十步内者,羽肉皆粉碎,五十步外方有完形,若百步则铳力竭矣”)、最远射程大(“鸟枪行远过二百步”)、训练难度小。
那么,问题来了,火枪的基本特点和弩重合,但是火枪的杀伤力又比弩强,说实话,《天工开物》的火铳最远射程不过二百步,这数据还是比较保守的,据《神器谱》记载,像明代的噜蜜铳其最远射程能在三、四百步之外。
从军事改革角度,随着火枪的普及和发展,弩退出主流兵器根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,不要说清军不用弩,至少在明代,弩的地位随着火器的发展已经很低了。比如戚继光在南方抗倭的时候还会用到弩,在北方组建车营的时候,主要投射兵器不是弓箭就是火器,根本就没有弩的影子。《神器谱·原铳》记载:“上古制人于百步之外,惟恃弓矢,谓之长兵。战国时,始有弩箭、驳石,不过等于弓矢。自置铳用药,以弹射人,则弓弩、驳石失其为利矣。”
弓箭的自身特点决定了很难被原始火器替代,并长期发挥作用
上面已经说到,弓箭虽然在射程之内比弩穿透力小,但是弓箭射程比普通的单兵弩远了4倍。而其在射速上的优势极大,形成的输出压制是早期火枪和弩所不能相比的,如郑成功率军收复台湾,根据荷兰人自己的说法,一旦落实到了野战层面,自己的火枪手完全被国姓爷的弓箭手输出压制,被打得七零八落。“荷兰军队以十二人为一排,勇敢地前进,靠近敌人时,连放了三排枪。敌人也不示弱,箭如骤雨,连天空似乎都昏黑起来”,在郑成功部队的箭雨压制和步兵包抄下,荷兰兵“抱头鼠窜,落荒而逃”,估计就是射速上特别吃亏。《被忽视的福尔摩萨》说:“弓箭手是国姓爷最精锐的部队,作战大部分依靠他们。他们在远距离内也能巧妙地使用弓箭,其娴熟的程度使我方步枪手黯然失色。”
而入关前的清军用弓也是相当强的,一个叫岱达的备御,在宁远之战后,“夺入江敌船时”迅速将其所携带的两撒袋的弓箭射尽,“是以阻敌出江,遂获其船”,可见“火力”压制之强。
弓
而且从威力上看,清弓也不差,据史书记载,入关前的八旗军普遍能弓开八力(48千克),加上透甲锥,能“所中必洞,或连贯二人而有余力”。
清弓威力确实很大。像很多黑龙江极边索伦部落士兵可以弓开十力,好用强弓、大箭,威力更加强大,如一名叫由屯的索伦军官,“饶胆力,善用强弓、大箭,常射鹿,洞胸,矢横双树间,鹿奔而矢不折”。据准噶尔汗国的士兵说,清弓所发出的箭矢甚至能穿透两层铠甲。
所以,弓箭射速高,威力也不错,可以有效弥补火枪带来的射速慢的问题。形成相对密集且杀伤力不小的火力输出。清朝在中后期的作战就是典型的枪箭齐发的火力输出,如在廓尔喀战役,就是以鸟枪和弓箭做为火力输出的主要手段,所谓“以鸟枪、弓箭兵丁排列在前,径行扑上”。
综上所述,就是清朝时期不用弩,而弓箭却经久不衰的原因,更何况清军很多时候要玩骑射,弓箭可比弩在马上好操作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