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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年，搓珠珠突然流行起来，一个人手里面没有一串珠子，都显得有些不入流了。君不见，一串油光水滑的珠子在手，红唇或者大嘴轻开轻合，念念有词，一颗颗珠子缓缓滑落，那个什么格就嘀嗒一声涨上去了。
我曾经也纠结过，是不是要去托某位大师串一珠串子，但价钱不要太高，高了搓起来心惊肉跳，静不下来。后来又觉得，这跟自己工作很不搭，只好作罢。
几年前，有人送了我一串珠子，好像说过是什么材质，以示其珍贵，可我已经记不得了。我至今不知道，是珠子材质本身有贵践之分，还是因为搓到的包浆程度有高低，甚至是搓的人身份不同，比如大师搓过的和杀猪匠搓过的，会不会有差别呢。
有位同事看到了我的这串珠子，连意见也不征求就顺走了。在写这篇文章的前几天，他给我看过，就像一个磨石匠给我展示他的工作成果。这串珠子已经被搓得黑不溜秋了，我印象中它是洁白如玉的，不知算不算搓到了较高的境界。我始终学不会包浆多少该怎么分辨，虽然很多人都给我传授过这方面的经验。
这两年，身边搓珠珠的人明显减少了，搓珠珠也不再是热门话题。如果你注意观察，就连那些曾经搓得比较好、让大家羡慕的人，手里也很少有珠珠了。前天晚上，在一个朋友那里喝茶，大家偶然提到了珠珠，他便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串来，说多年没拿出来过了。他重新搓起来的时候，有些生涩了，仿佛有灰尘在掉落，而我闻到了发霉的味道。
我相信，这个时候，可能有很多人都会想，当年为什么要搓珠珠呢？
我第一次见到搓珠珠是在30年前的鹤林寺，那是我第一次进寺庙。住持手里捏着的应该就是今天人们说的珠珠，大概叫念珠。只要看见住持，她必手数念珠，芳唇微启，反复着阿弥陀佛。那时候，搓珠珠是属于寺庙的，不在五行中。
一串串小小的念珠是怎么从寺庙里蹦出来，在红尘中掀起了热浪的呢？记得有时候，当我们遇见一株楠木，都会开玩笑说去钻珠珠。
我谨就我的见闻进行过一些浅薄的推断。搓珠珠流行的年代恰逢佛系思想盛行，二者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？也许那些最初搓珠珠的人，是怀过静心养性的初衷，他们称为“盘串”，盘的是棱角，磨的是内心。
任何事物的流行都会发生流变， “盘串”的雅名也就不知不觉通俗成了“搓珠珠”。 而我也百思不得其解，人们在忙着搓珠珠的时候，搓的究竟是什么？因为搓珠珠太“忙”，那份静心养性的“盘串”初衷还在不在？
人人们在搓珠珠的时候，往往会谈起珠珠的材质，菩提，紫檀，花梨木，金丝楠……于是就有了贵贱，手里的珠珠材质不好，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示众，从而偏离了“盘串”的本心。
如果稍微雅一点，不谈材质谈包浆，这看上去很雅，仿佛比的是修行，是道行的深浅，但是又有几人真的放下了杂念去“盘串”，也许更多是当作了技术活罢了，这样比下去，可能磨石匠搓的珠珠最包浆。
有人说把珠珠搓包浆会增值，仿佛这也是搓珠珠的一个理由。但是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买过别人搓过的珠珠？有没有把汗渍搓进去？有没有把不同的三观搓进去？会不会有不适？会不会被误导？
也许还有一种状态，有人为了舒筋活血不致于老年痴呆而搓，搓呀搓，搓呀搓，直把普通木头搓出油光来，不幸的是遇到了冯唐，他牙尖嘴利地称这是油腻男的重要表现之一。
话说到这里，问题来了：这珠珠究竟还搓不搓？不忘初心真的很重要。或者回到家里，沐手焚香，想咋搓就咋搓，才不会走火入魔。
2019年7月9日